該隱的末裔
有島武郎
長長的影子在地上拉過,他牽著細瘦馬匹的韁繩,默默地走著。他的妻子則背負著巨大又骯髒的行李布包、以及頭大卻身體細瘦,宛如章魚一般的嬰孩,拖著有些跛的腳步,在二十來尺[1]之後亦步亦趨地隨著前者的腳步前進。
北海道的冬意直逼天空。由日本海上穿過內浦灣[2]而來的西風,掃過那被稱為蝦夷富士的馬卡麗奴普莉山[3]麓下連綿的膽振[4]大草原,吹起洶湧波濤、又剷平那痕跡。那是非常寒冷的風。抬頭一望,馬卡麗奴普莉山的山頂都已是白色堆雪[5],山頭稍稍傾前、好似咬牙對著冷風,默默地聳立在那兒。待得昆布岳[6]的斜面上聚集了小小的雲塊,日頭也將沉。草原上連棵樹也沒長。那幾乎令人感到寂寥的垂直道路上,就只有他及他的妻子,搖搖晃晃地彷彿兩叢樹般前行。